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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友评论系列 芳友随笔系列 《中国画谭》 问 梅 消 息
梅兰竹菊并称“四君子”,是人品高洁的象征,常常成为文人画家借以自比的绘画题材,也是历代文人墨客吟咏描绘的对象。不光是文人雅士,就是在民间,它的知名度也很高,老百姓都知道,用一句现在时髦的广告语说:地球人都知道!也许老外会把梅花说成美花,那都是谐音惹的祸。
你要问杜甫就有好多人不知道,我年近90的祖母就不知道,没准她能听成“豆腐”,但她知道梅花。小时侯我问祖母,梅花是什么东西?祖母正在做针线活,就随手拿起一只绣有梅花的鞋垫给我看。噢,我说我明白了,原来梅花就是鞋垫。祖母对我很失望,又拿起剪刀,用窗花纸随手剪了幅梅花的窗花。噢,原来梅花就是窗花。祖母对我更失望了。我说这个故事,不是想让大家知道我小时侯有多笨,只想说明梅花的名气大,我不识字的祖母不但知道,还能举一反三。 冬天到了,论坛里写梅花的诗也逐渐多了起来。在历代关于梅花诗词里面,名气最大的要数毛的“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”,连小学生都能背诵如流。不过稍有文化的人,说起梅花梅花诗词,还是会想起"驿外断桥边"的。但是这首词在中学课本里,作为封建没落的产物,依附在毛的那首词后面,作反面陪衬。让人们看看,统帅“百万雄师过大江”的伟人气度,那陆游的词只不过是可怜兮兮的小文人小情调。 我也写不了那种大气派的诗词,只能在可怜兮兮的小文人小情调里自我陶醉。古风雅韵里也时常有人讽刺这种小情调的泛滥,我想这大约是受毛诗的影响太深了的缘故。那个时代的人不读古人的旧体诗词或者是读不懂,就只好读领袖的旧体诗词。的确,领袖的诗词要好懂的多,那种气派也着实能令人情绪激昂。但是气派是有了,却无香气,像一只插在山崖的塑料花。“她在丛中笑”,“我得儿意个笑,得儿意个笑”,得意地笑什么呢?我是塑料的,我冻不死,你们傻啊,傻啊~~~~~~ 那时候小,老师在课堂上把王安石和陆游的诗词解的了无情趣,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对古人的梅花诗词没什么好感。直到后来读到金农咏梅诗画才知道,什么是诗意。他曾有一句话深契我心:“雀喳喳地吹香到我家,一枝照眼,是雪是梅花?”有声有色有香,不觉把人引入一个真实的诗意的境界。 金农,杭州人,清代“扬州八怪”之一。50岁始学画,人们称其“涉笔即古,脱尽画家之习。”居扬州卖画时间最久,艺术创作成就也居“八怪”之首。金农是杭州人,从小研习书文,文学修养甚高。30岁左右他来到扬州,扬州以它当时的繁华、秀丽让金农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,直到老死。 “扬州八怪”是清代中期富有传奇色彩的、活跃于扬州一带的画家群体,他们以与正统绘画截然不同的画风、与官方文人画家千差万别的生活方式,成为清代绘画史研究的重要课题。在这些画家中,一般人很容易想到郑板桥,而金农却几乎无人知道。郑板桥擅画兰竹,俗气颇重,字也俗,什么“六分半书”,不过一个噱头而已,“乱石铺街”更是不讲章法的另一种谎言。要说画兰花,古往今来还是八大山人画的最好。至于郑说什么“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”,我到现在也没明白,这竹叶儿发出的声响和民间疾苦有什么必然联系?那梅花又和革命家的气质都什么关联呢? 风雅就是风雅,疾苦就是疾苦,我最讨厌拈酸做醋的旧式文人的做派。有时候我不得不为世俗的浅薄感到无奈。像郑板桥、张大千这样会搞噱头的人,往往能被人口头传诵千古,而金农、黄宾虹这样的真正高人逸士却鲜为人知,甚至生前穷困潦倒。 说到画梅,在中国绘画史上,我认为以金农的梅花最好。他画梅,“以梅为师”,曾在耻春亭旁栽下老梅三十株,冒着风雪反 复揣摹梅枝的正反转侧、疏密穿插 的生动情态,或踏冰寻察江岸野梅,呵寒挥毫,以求“戏拈冻笔头,未画意先有”的境界。他潜心研究了同为“八怪”的汪士慎和高翔的梅花,认为汪繁、高简,于是他便在“不疏不繁之间”创造自己的梅花形象。蒋宝龄在《琴东野屋集》中写道:“冬心(金农)画梅多野梅,瘦枝如棘画繁开;淡墨晕花清有神,萧散特过王与辛”。 “瘦枝如棘”是金农梅花枝干的最大特点。而枝干的交错缠绕是典型的文人“病梅”,不是大自然中的梅花,不属于金农的审美追求。在技法上他 博采各名家之长,参以自己古拙书风的金石意趣,形成瘦如饥鹤、清如明月、崛如虬龙的独特风格,画中或古香满幅,或寒气袭人。并题六言诗“数树梅花破俗,冷香恰称清贫”。 他的故宫藏在《梅花图轴》题诗中曰: 砚水生冰墨半干,画梅先画晚来寒, 树无丑态香沾袖,不爱花人莫与看。 可见他画梅求表现一个“清”字,他的诗也是如此,曾有句曰:清到十分寒满地,始知明月是前身。可见,“清”是金农梅花美学思想的最大特点。也说明:赏梅不在色,贵在暗香。 北京的天气依旧干燥,不知什么时候落雪,也不知京城里何地是赏梅的佳处。我已与人相约,在京城落第一场雪的时候去天坛赏雪,不知在那里可以见到梅花否? 2004年11月28日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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