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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友评论系列 芳友随笔系列 《中国画谭》 我把虚名献给你
于今解得玄机秘,笑把浮名让世人。 ——林散之
说到20世纪的书法,林散之无疑是最杰出的了。日本人闻林散之名而低首,盖因慕其书法。日本当代书法泰斗青山杉雨,于上世纪70年代末拜访林散之时欲行跪拜之礼,临行前青山杉雨赠林散之词云:“草圣遗法在此翁”。
看见其书法之高妙,亦可见文化艺术之魅力。想那东洋人虽有可憎之处,对待艺术是多么地虔诚,全不似国人般虚伪。 林散之晚年的书法“平淡天真”,有人说:“少年爱美丽圆转的字,青年爱剑拔弩张的字,中年爱富于内涵的字,老年爱平淡天真的字”。 “平淡天真”这四个趣味中,前三者虽然在追求倾向上不同,但都带有人为的刻意痕迹,而后者是放弃一切智巧后的回归自然,是返老还童后的真人形象。董其昌称苏东坡的诗“天真烂漫是吾师”为书法丹髓。孙过庭云:“思则老而愈妙”,讲的就是这个道理。从老子的“常德不离,复归于婴儿”,到袁宏道的“夫趣,得之自然者深,得之学问者浅,当其为童子也,不知有趣,然而无往而非趣”。都不约而同的推崇、赞美着这种美的自然。 林散之晚年的草书真正抵达了这个丹髓。 作为一代书法大家的林散之,生前却自谓诗人,书法乃余事耳。惟恐自己死后后人书“书法家林散之之墓”,便于生前就将自己的墓碑写好了,碑云:“诗人林散之暨妻盛得粹之墓”。这或许是文人对诗的一种特殊情结吧。 然而,林散之生前专心书法,鲜为人知,死后却书名日隆。其弟子说:“林老厌绝名利,惟以书画自娱。”又说:“凡谈名利者林老必鄙之。” 凡从事文艺者,真正淡泊名利者,我没有见过,也不相信那些“淡泊名利”之类的欺世鬼话。林散之先生淡泊于官,淡泊于势,惟书名诗名孜孜以求,斯所以成为一代草圣也。若真的于书名也淡泊,那就没有后来的林散之书法了。比如他有诗云: 伏案惊心六十秋,未能名世竟残休。 情犹不死手中笔,三指悬钩尚苦求。 临熹平残石竟,书此自感,散耳, 他又有诗云: 自笑平生鬼画符,画神画鬼骗凡夫。 如今苦被虚名累,始悟张颠误了余。 诗言志,诗中可见真情。这是写于1972年5月24日,当时先生已经75岁了。乃因“未能名世”而痛心疾首,则先生求名之心跃然纸上。虽然“未能名世”,然“情犹不死”即仍为“名世”而力争。先生73岁是因为洗澡不甚被开水烫伤手指,后只存三根指头,其他的都残废了,故自称“残叟”。因“情犹不死”,仍以“三指”执笔,可见艰难,那么这般“苦求”是为何?无非“名世”矣。“被虚名累”还是说明他是好慕虚名的,谁说他没有名利之心! 尽管当时已经到垂暮之年,其书法于当时,依然没有得到应有的肯定。但他对于自己的书法是很自信的,他在诗中说: 我是当年杨风子,几经尘劫堕凡胎。 于今又入婆娑界,写出人间色相来。 “于今解得玄机秘,笑把浮名让世人。”历尽过人事沧桑,先生是把“虚名”让给世人,而把“实名”留给自己。终于成为“五百年来草书第一人”(启功先生语)。 刘禹锡云:“名由实生,故久而益大。” 散之先生名由实生,愈久愈大,已是不争的事实了。正所谓:有所不为方可有所为,淡于彼方可得于此,人生不可全求,亦不可全不求。 BBS是个虚拟的世界,名字是假的,甚至连性别都是假的。BBS又是热闹的、浮躁的,被人追逐夸捧,固然能令人产生飘飘欲仙的快感。但是,这种精神上的意淫,于我们的现实生活何益?只有文字中隐涵的心情才是最真切的。 午后阳光和煦,不意倦怠,读散之老人诗似有所感。加之近日来,时常有马甲在留言骚扰,使我不免产生了几分惆怅、几分郁闷。不想一声叹息,于不经意间居然成就了这篇小文。 今天是冬至,北方人的习俗是要吃饺子的,中午单位食堂也吃的就是饺子。饺子很香,猪肉大葱馅儿的,据说冬天多吃大葱能壮阳。 但愿如此。 2004年12月21日冬至午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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